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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见 | 建立一种没有国家的民主制度
时间:2017-9-22 17:47:00 来源:女神读书会 作者:迪拉尔迪瑞克 浏览: 622

    译者按


    今天,在世界各地,人们采取自主性组织的替代形式来再一次赋予他们自己存在的意义,以此反映出人类创造力想要自由表达出来的渴望。这些集体,公社,合作社和草根运动可以被认为人们反对资本主义,父权制和国家的干涉和侵犯的自我防御机制。


    近年来活跃在打击ISIL第一线的库尔德人(尤其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库尔德女兵)除了在战场上屡建奇功,他们的领导人奥贾兰还创见性地提出了民主联邦主义。并由当地的人民在他们的根据地——叙利亚北部的罗贾瓦地区进行了一系列自治,互助的实践。为饱受教派冲突、族群撕裂,外部列强干涉困扰的中东找到了一条不同于原教旨主义,世俗专制政府,完全西化之外的道路;为世界受压迫者(尤其是女性和少数族群)提供了一种实现解放的方案;为人类提供了一个建立一个更平等更自由的世界的实践机会。


    本期译者:探险家矮冬瓜同志; 校对:Irvanotsky同志


    “几年前第一次有人来我家问我们家是否愿意参加公社,我还对他们扔石头,叫他们滚远点。”布莎拉笑道,她是来自于罗贾瓦地区的Tirbespiye的年轻女子。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出身于极端保守的教派。此前,她从未被允许踏出家门,并且需要穿遮蔽全身的衣服,仅留两个眼孔。


    “现在我正在积极建设自己的公社,”她带着骄傲和灿烂的笑容说。“人们到我这来,请我帮忙解决社会问题。但在当时,如果你问我,我甚至不知道“委员会”(Council)意味着什么,或者人们在集会中干什么。”

     

    今天,在世界各地,人们采取自主性组织的替代形式来再一次赋予他们自己存在的意义,以此反映出人类创造力想要自由表达出来的渴望。这些集体,公社,合作社和草根运动可以被认为人们反对资本主义,父权制和国家的干涉和侵犯的自我防御机制。


    与此同时,那些面临着排斥和边缘化的原住民、文化和社群,都在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秩序中保持自己的存续。这些种族、文化、社群经常被人们用负面的词汇所描述,认为“缺乏”某种东西——很明显,是国家。目前的实证主义和决定论的趋势主导了史学,并认为这些社区非常不寻常、不开化、落后。建立国家(state)被认为是现代文明的必然,这是历史线性发展的必然步骤。


    毫无疑问,在“现代”革命公社和自然的、有机的社区之间存在着谱系和本体论上的差异。前者主要在资本主义社会的激进主义社群内发展,它所起的作用主要是激进地反对占统治性地位的社会体系。而后者以其自然方式生存对霸权政权构成威胁。但是尽管如此,相对于都市公会的政治目标来说,我们不能说后者是非政治性的。


    纵观历史,库尔德人遭到各种否定、压迫、破坏、种族灭绝和同化。他们在两方面被排除在国家秩序之外:他们不仅仅不承认自己的国家,他们同时也被排除在国家构造的机制之外。然而,作为无国籍之人的经历也帮库尔德保护了许多社会伦理和价值观,除此以外还包括一种社区共同体的感情,这在远离城市的农村和山区的村庄地区尤其明显。


    阿拉维派(译者注:一个极少数伊斯兰教派,属于什叶派,但在什叶派中仍属于少数派,主要分布于叙利亚、黎巴嫩)——库尔德人村庄有自己的特色,他们那一套为解决社会争端而设置的共同寻求问题解决的流程和调解仪式是建立在有利于社群利益的道德规范和宽恕谅解之上。虽然这种形式在库尔德地区相当普遍,但(他们)还是有意识地努力去建立一套围绕公社价值的政治体系—民主联邦主义的政治体系,它是建立在以公社为核心的民主自治上。


    库尔德工人党(PKK),就像很多民族解放运动一样,最初认为建立一个独立国家可以解决暴力和压迫的问题。然而,随着苏联解体,世界正发生着一系列变化,该运动开展了基本的自我批评,同时,对当时社会主义思潮中的主要政治流派进行批评,这类主要流派仍然十分关注夺取国家政权。20世纪90年代末的库尔德工人党,在阿卜杜拉奥贾兰的领导下,开始清晰的阐述出替代一个民族国家和那种国家主导的社会主义的方案。


    在研究库尔德斯坦和中东的历史,以及权力、当前的经济体系和生态问题的本质时,奥贾兰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人类“自由问题”与无国家状态(statelessness)无关,而与国家的出现(the emergence of state)相关。这是一次试图推翻在跨度为5000年的父权制、资本主义和民族国家综合体统治的尝试。这种替代模式是基于与其完全相反的——妇女解放和基层民主。


    民主联邦主义是一个由妇女和青年首创的,不同的人群在社会、经济、政治等方面的自我管理模式。它企图在事实层面通过将民主看作一种手段,而非仅仅是一个目的,来表达人们的意志。这是一种没有国家(State)的民主。


    虽然提出了新的规范结构,有意识地建立一个新的政治制度,与此同时民主联邦主义也借鉴了一些有着千年历史的社会组织形式,它们如今存在于库尔德斯坦的各个社区之中。这种模式似乎远超当代人的想象力,但其实,它与当地各个民族之间迫切的解放愿望产生了强烈共鸣。虽然该体系已在Bakur(译者注:即北库尔德斯坦,属土耳其)实施多年,但受到土耳其政府弹压的限制,但在罗贾瓦地区(西库尔德斯坦),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机会去将民主联邦主义付诸实践。


    该体系会以“民主自治”为核心:人们直接以公社的形式组织起来,建立委员会(council)。在罗贾瓦地区,这个进程是由争取建立一个民主的社会的运动Tev-Dem推进的。公社由一个自觉组织起来的街区建立,并构成了民主实践最重要和最根本的方面。它的全体委员为不同问题而工作,诸如和平与正义、经济、安全、教育、妇女,青年和社会服务等


    公社将选举产生出代表派往村委员会(councils)。村委会再派出代表到镇一级,镇委会(或者是镇议会)派代表到城市一级,以此类推。每个公社是自治的,但它们是通过一个联邦式的结构联系在一起,以此进行协调并捍卫共同原则。当问题不能在基层得到解决时,或者问题超越了低级委员会的职权时,它们就委托给更“高级”的委员会。“更高级”的委员会对“低”水平级委员会负有责任,并把他们的行动和决定中作为汇报结果。

     

    公社是解决问题和组织日常生活的地方,而委员会则负责创建行动计划和制定衔接协调政策。在革命之初和新解放的地区,议会(assembly)必须先建立人民委员会(people’s council 译者注:同上文提到的委员会一样),之后才开始以公社的形式发展更加分散的基层组织结构。


     公社的工作针对一个“道德-政治”的社会,这个社会由有社会意识的个人组成,既包括那些了解如何解决社会问题的人,也包括了那些关心日常自治事务并将之视作公共责任的人,而不是把问题交给官僚精英们。所有这一切都依靠人的自愿和自由地参与,而不是强制和法治。


    当然,很难在极短的时间跨度内提高社会意识,特别是在战争状态,禁运、内在的心态和古代专制架构已经高度制度化的情况下,而且这很可能引发滥用权力以及政治冷感的心态。一个目的是促进健康的社会心态将通过院、校组织起来,替代现存教育体系。与此同时,自治机构将通过在生活的各个领域进行动员,以重新建立一个有这种意识的社会。


    妇女和青年按自治原则进行组织,体现了社会的正朝着更加民主,更少等级的方向自然倾斜。他们将自己的民主自治模式定位为“向左转”,并为知识生产和再生产的制定了新形式。今天,不论是Qandil(译者注:Qandil山区,位于伊拉克-伊朗边境,是库尔德工人党的基地之一)还是卡米什利(译者注:叙利亚东北部城市)抑或是在巴黎,库尔德自由运动都将权力分给一名女子和一名男子之。共同主席制(co-chair)原则背后的理念兼具象征性和实用性——对权力进行去中心化,促进共识,同时意味着男性女性之间的和谐。在这两个主席中,只有女性有权选举的女性主席,而男性的共同主席则由全体选民选举出来的。妇女自己组织起一系列更强大,在意识形态上更加清晰的社群结构,这个社群将向着女性联盟发展,这将从女性的自治的公社开始。



    1

    民主国家原则


    奥贾兰阐述的另一个重要原则是“民主国家”(democratic nation)。与民族国家通过沙文主义的神话进行自我证明的一元论学说(monist doctrine,注:即“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不同,这个理念设想了这样的一个社会,该社会基于一个共同的社会契约和基本的伦理原则,如性别平等。因此,所有的个人和群体、民族、宗教、语言、性别、知识等身份和倾向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并为这一广阔的,基于伦理道德的国家增添多样性,以此保证它的民主化进程的进行。一个国家越是多样化,民主就越是强大。不同的群体和部门还负责从内部对自身进行民主化。


    在罗贾瓦地区,库尔德人,阿拉伯人,叙利亚基督徒,亚美尼亚人,土库曼人和车臣人尝试共同创造新的生活。同样的逻辑也存在于人民民主党(HDP,土耳其语: Halkların Demokratik Partisi (HDP), 库尔德语: PartiyaDemokratîk a Gelan[10]  译者注:土耳其亲库尔德人左翼政党,关注少数民族权益))横跨土耳其边境的计划当中。在民主国家的“共同自由”保护伞下,HDP涵盖了的美索不达米亚和安纳托利亚的所有族群。


    该党的议员中库尔德人、土耳其人、亚美尼亚人、阿拉伯人、亚述人、穆斯林、阿拉维派,基督徒和雅兹迪教派——比土耳其议会中的其他任何一个政党具有更大的多样性。较国家意识形态垄断而言,民主国家这一概念,是作为不同民族的意识形态自我防御机制而存在的。


    尽管许多不同的社群积极参与罗贾瓦地区的革命,但是仍然积怨横行。阿拉伯人部落联盟单方面表达了他们对政府的支持,但在一些地区,阿拉伯人仍然对罗贾瓦革命保有怀疑。特工处的文件显示,在60年代初,叙利亚的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已经作出极其复杂的计划,挑动不同团体互相争斗,尤其是在吉兹雷(Cizire)地区,这种情况尤为明显。除了业已存在的紧张关系,加上外部势力在矛盾上火上加油并利用这一些矛盾以进一步推进各自的计划。不同的种族和宗教群体的团结在叙利亚和中东地区变得更加普遍,这将使这些地区更难分而治之。

     

    罗贾瓦地区管理层中的一个阿拉伯成员解释了为什么这种民主模式在区域内外已有及新成立的政治团体中得到如此少的支持:


    在我们的三个州(Canton)中,民主自治制度让整个世界“坐卧不安”,因为资本主义制度不希望中东变得自由和民主,尽管他们看起来道貌岸然。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当中所有人都攻击罗贾瓦地区。因为两者都否定和破坏我们地区的多样性,阿萨德统治下的阿拉伯叙利亚共和国和“伊斯兰国”所表现的不同国家形式其实是同一个硬币的两面。然而,越来越多的阿拉伯人从叙利亚别的地方来到罗贾瓦地区,来了解民主自治,因为他们在这里窥见了自由。



    2另一套经济政治图景


    有效的自我组织制度,外加大面积禁运,使得自力更生非常必要,因此创造性被激发了起来,让罗贾瓦地区从内部的资本主义思维方式或外部剥削所导致的经济腐败中解脱出来。然而,为了保卫超越战争的革命价值观,一个标准化的经济愿景需要一种社会公正的、生态的、女权主义的经济,这样才可以维持一个贫困、遭遇创伤和饱受摧残的人群。


    如何留住那些不关心合作社的富人们,并避免被指控为专制独裁(authoritarianism)?如何在战争的紧迫环境和幸存的经济中实践解放和女权解放的原则?如何实现经济去中心化,同时确保公正和革命性的凝聚力?对于罗贾瓦地区人来说,答案就在于教育。


    “生态对你意味着什么?”在Rimelan的伊师塔妇女学院里,一间装饰着 Sakine Cansiz(译者注:库尔德工人党创始人之一,女性活动家,2013年1月在巴黎遇害)和罗莎·卢森堡(RosaLuxemburg译者注:罗莎·卢森堡是德国革命家,女性社会主义者,对马克思主义、工人运动有自己一套独到的理解,她的思想正被学界及左翼思想界重新审视)等著名女性的相片的房间里,一位女学生问她的同龄人。一个手上和脸上纹着传统文身的年长妇女这样回应:“对我来说,当一个妈妈就意味着符合生态。与社群和自然和谐生存。母亲是最懂得如何保存和营造和谐的人。”或许,这一个生态问题,能清晰地显示出罗贾瓦地区的困境,他们有着伟大的原则和目标,有着牺牲精神,尽管他们缺少推动这些方面的条件。由于几样显而易见的原因,幸存者们总是优先选择环境保护论。


    目前,我们至少能谈论一个过渡性的双轨并行制(dual system),在这个系统中罗贾瓦的民主自治机构能够实施他们的革命和生态原则,在战争和现实环境中小心推动这一切,同时,草根运动也从下层开始对人民进行组织。在州一级,尤其与国外政策相关的问题,集权或至少是非革命的实践活动是不可避的,这主要因为罗贾瓦地区的政治和经济都处于夹缝之中。这是一个在人们谈及“罗贾瓦地区革命”必定会此基础之上发展而来的民主自治,。


    基层组织中有权利下放的动向,在公社中最为明显,这种动向甚至扮演着州政权内部的反对党,促进后者的民主化。这是由于州一级政权的复杂的政治生态,被非革命的政党和团体进一步从内部限制住了——因而更倾向于权力集中(尽管这些州如今处于这种状态,但还是要比常见的国家权力更加去中心化,也更加民主。)


    与反映大众意愿的具体机制相比,更重要的是民主自治的意义及对人民的影响。如果我想描绘激进民主,我可能会想到劳工阶层,有时候是邻里的那些目不识丁的妇女,她们决定在公社里把她们自己组织起来,让政治有了生机。孩子们的笑容和游戏,咯咯叫的老母鸡,滑来滑去的塑料椅子构成了舞台的旋律,在那里,关于用电时间的长短以及邻里纠纷都得到了解决。还有一点需要指出的是,在乡村和一些小社区,这套结构比在大型的环境相对复杂的城市运行地更好。大城市需要做更多的努力来留住人口。而在这里,权力属于那些过去一无所有的人们。如今,他们自己来书写属于自己的历史。


    “你想看看我们的蔬菜吗?”卡迪法,一位年长的雅兹迪妇女在库尔德妇女解放运动——“星之妇女同盟”(库尔德语:Yekîtiya Star,译者注:这是罗贾瓦地区的一个妇女群众组织。该组织组建妇女公社,关注妇女经济上的机会与发展,唤醒其性别意识,同时也是一个妇女的自卫团体。出版有杂志:《女性视野》(库尔德语:Asoya Jinê ))的中心问道。她似乎对解释新的体系没什么兴趣,相反她很想展示她的水果。我们边吃着妇女合作社在后院里种的美味番茄,一边继续对话,我们的话题是罗贾瓦地区日常生活的变化。


    罗贾瓦地区的自治(self-determination)在这里,在现在,在日常实践中,变得生机勃勃。之前如卡迪法一样被边缘化、无视、没有发言权的成千上万的妇女,现在担任领导地位并且塑造新社会。今天早上,她们第一次能够从之前被殖民几十年的土地上,收获属于自己的番茄,在下午她们也可以去人民法院当法官。


    现在,许多家庭完全投入到革命当中,尤其是那些失去了挚爱的家庭。许多家庭的房子慢慢地拥有人民房屋(malagel)的功能,人民房屋可以协调人们的需求,人们带着他们的孩子到其他房屋里去,就如何改善他们的新生活进行批评、讨论或提出建议。晚餐的话题已经变了。通过变成每个人的责任,社会问题真的变成了全社会的问题,每个在社区的成员变成了领导者。


    社区决策从指定的房屋到日常生活的空间,这一种缓慢的转变是为了建设一个新的道德政治(Moral-political)社会付出的努力所带来的成果。对于那些来自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而言,以这样直接的方式管理一个人的生活,尤其是一些重要的东西,如正义、教育、安全掌握在人民手里,而不是屈从于冰冷无名的国家机器,这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可怕。

     

    3公社中抵抗的馈赠


    一天晚上,我坐在摩赞丘埠(Tell Mozan,译者注:叙土边境的古文明遗址)旁,这里曾经是沃克什人的家园,6000年前曾是胡里安人的古都。旁边就是建国还不到一个世纪的叙利亚和土耳其的边境。我与科巴尼地区的一位女指挥官梅里安姆喝茶,我们看着边境的另一侧的北库尔德斯坦一个叫马丁的城镇的灯火。


    “我们为我们的团体而战,为被压迫者,为所有的女性而战,为未写上的历史而战。”她说道。梅里安姆是众多在年轻时见过阿卜杜来·奥贾兰的女性之一。当时是上世纪80年代,奥贾兰到罗贾瓦地区来。就像成千上万的妇女一样,她把对正义的追求看得比她的生命重要,有一天她决定成为这个地区的自由斗士,而这个地区有着成千上万的荣誉谋杀事件(译者注:是指男性成员以“捍卫家庭荣誉”为由,杀害被他们认为与男子有“不正当关系”的女性家庭成员)同时又有成千上万的形状大小各异的女神为人们所崇拜(译者注:此处应该是指摩赞丘埠的考古遗址发掘出的女神像,这里的古代文明有着灿烂的文化)。


    在Kobane形成历史性的抵抗之所以吸引世界各地的反建制运动(anti-systemic movements),或许是因为,这个城镇的抵御所用到的很多方法反映出了或人类长达千年的斗争史。这一些方法承载着普遍的品质,与人们对一个不同的世界的想象产生共鸣。许多比较的对象都是巴黎公社、斯大林格勒保卫战、西班牙内战、以及其他民众抗命的一些近乎神话一般的例子。


    在苏美尔的神庙(ziggurats ),也就是古代美索不达米亚那些大规模庙宇建筑群中,许多等级机制第一次地开始被制度化:父权制、国家制、奴隶制,常备军制和私有财产制——阶级社会有了雏形。这个时代产生了深远的社会层面的断裂,这种断裂就是是妇女社会地位的丧失和占主导地位的男性——尤其是那些垄断了知识的男性祭司——的崛起。但是,这也是“amargi”这个词出现的地方,这个词是大约出现于公元前2300年,是第一个关于“自由”这个概念的词,其字面意思是“回归母系”(back to mother),


    奥贾兰提出了两种文明的理念:他声称在新石器时代的晚期,随着等级结构在古代苏美尔文明出现,出现了一个建立在等级制、暴力、镇压和垄断—“主流”或“主导文明”的基础上的文明。相比之下,他称为“民主文明”代表了那些被边缘化、被压迫和被排斥的人,还有穷人,尤其是妇女的历史斗争。因此,民主联邦主义是这一古老的民主文明的政治产物与表现。


    反过来,民主自治模式已引起的,不仅是一个和平和公正地解决该地区的冲突创伤的有前途的方案,在许多方面,罗贾瓦地区革命的出现,说明了民主自治,实际上可能是生存的唯一途径。在这个意义上,革命公社是一个历史文化遗产,是全球各地的民主力量的集体记忆的来源,还是自觉抵御国家体系的机制。它承载着一个历经千年的传统,今天以新颖的方式表现出来。


    从历史第一群自由斗士们到巴黎公社再到萨帕塔起义(西班牙语:Zapatistas,译者注:即1994年为墨西哥原住民为抗议全球化而举行的反抗行动,其代表人物为副司令马科斯,他称自己为墨西哥造反运动萨帕塔民族解放军(EZLN)的发言人。他也是一个作家,政治诗人以及全球化、资本主义与新自由主义坦率的反对者。他是国际知名的游击队员(guerrillero)有“新” 与“后现代”切·格瓦拉之称。)再到罗贾瓦地区的自由广场,是什么将人类的抗争的历史性时刻以及对另一个更美好的世界的想象联系在一起呢?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牢不可破的力量让人敢于去想。正是勇气让我们相信:压迫并非宿命。这是对人类古已有之的自我解放的愿望的表达。


    Bijî komunên me! Vivela commune!公社万岁!

    迪拉尔迪瑞克是一个库尔德活动家,剑桥大学社会学系博士候选人。她的作品探讨妇女在库尔德斯坦表达和建设自由的斗争中的作用。她针对库尔德自由运动为一些国际媒体定期供稿。




    译者额外推荐相关资料:

    1.《蒙面骑士——副司令马科斯选文集》,作者: 戴锦华 / 刘健芝主编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豆瓣地址:https://book.douban.com/subject/1790005/)

    2. 英文维基“Yekîtiya Star”条目:(地址:https://en.wikipedia.org/wiki/Yek%C3%AEtiya_S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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