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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有?——记第一届南方工人文化节
时间:2015-5-28 11:42:00 来源: 小锤子 微信 作者:JR 浏览: 1335

    作者曾在北京某校就读社会工作专业,期间休学一年前往南方工厂打工。毕业后,作者在一家服务流动人口的机构工作了两年。不知道是不是对曾经打工的地方有不一样的情感,2014年,作者辞去北京工作来到广州。虽然没有从事与工人议题相关的工作,但是仍关心工人议题。打工文化艺术节在北京开展的每届,她都必到场参加。此次参加第一届南方工人文化节,离她脱离工人服务工作已有一年,而她却更加深刻的了解到了自己打工的经历对自己的影响,也更加了解了工人文化的意义……

    而编者更希望的是,作为一个对工人有情感、有实践、有责任感的青年,除了作为打工经验和艺术节的“客体”思考其“留下了什么”和“带走了什么”,更该作为“主体”去思考“能做些什么”。


    走进工厂的大学生都去了哪里?留下了什么?带走了什么?

    身边因追寻理想走进工厂的大学生少说也有10个,知道大家去了哪里,至于留下了什么带走了什么,却像一个迷,鲜有解释。我自己就是个例子,回归到学校后,六个月流水线女工的经验,水蒸气一样的消失了,即使毕业论文我写了工厂的事儿毕业后的我做着有一定相关性的工作。我总是对别人说,休学的那一年,是我这二十多年最深的一个脚印,但我的叙说都是零散的,工厂的经验里留着大面积的空白,在这次文化节上,找回了一部分。



    (图为作者2012年北京留影)


    你爹(娘)从前一无所有,现在还是一无所有,将来还是一无所有,你自己看着走……”这是在南方工人文化节第二天下午的音乐工作坊中,我们组从自己的童年里找出来改词送给自己孩子的歌。两位工人乐队主唱,唱起来很带感觉。最开始我不知道要怎么唱,从记忆里搜到10年在工厂时跟姐妹们工作聊天的场景,感觉马上就来了。回来后脑袋里一直盘旋着这几句词,工厂时候问过自己如果不回学校,我的未来在哪里,重复的劳动、只露出眼睛的无尘衣、只有白天黑夜白班夜班的生活、吵吵嚷嚷的阿姨……好像不结婚生孩子,人生就没有其他意义。当我唱出这样的歌,才认识到:谁说流水线的我们只有结婚生孩子的意义?唱给孩子的歌其实和孩子无关,而是作为【我们】要怎么在这样的社会好好生活。

    有幸在北京参加了前几届的新工人文化艺术节,当初对文化、对艺术的理解,仅限于一群人弹弹琴唱唱歌跳跳舞演演戏,也的确称得上是一种文化形式、是来自工人的艺术。劳动者创造历史也是不争的事实,但怎么也看不到工人文化艺术节和历史的关系。直到七年后的今天,在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珠三角,工人艺术团体、各行各业的工人、NGO工作者、社工、学者、媒体和基层政府多方参与的一场艺术节顺利举办,很多人走了,很多人留下来,很多新的人一起走。历经七年的过滤和沉淀,工人文化艺术节承载着工人文化的积累、劳动价值的传播,把我们每个人承受着的社会扭转力道从隐蔽的个体经验中浮现出来,结成集体的生命力,共同承接住这种扭转力。当有人在为集体的权益冲锋陷阵时,当有人因为得不到尊重选择放弃生命时,当有千千万万个工人生活里只有流水线时……需要文化的力量来记载每一次的斗争、来呈现每一个普普通通努力劳动努力生活的工人,也让这些生于资本之外消费之外的元素彼此看见,一起创造一个人与人、人与环境、人与自然共同发展的世界。

    打工过程中和文化节中,我留下了什么?也许在很久之后才能知道。我带走了什么?我想,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环节都和每一个个体相关,我出生在劳动者的家庭,和工人天然的联系。带走的,是要如何作为一个活生生的独立思考的人,而不是漂于消费主义洪流中的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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